刘忠山:光影之中触动空间之魂

 中国玉石雕刻大师 刘忠山

刘忠山,中国玉石雕刻大师,杭州良渚梦栖小镇忠山钰府玉雕创作室创始人。其创作理念根植于中国传统文化精神,创作的手法崇尚朴实与自然,追求心灵的自由自在,主张创作出玉石雕刻的空间维度概念,利用光与影、动与静、虚与实等手法雕琢出带有思想灵魂性的作品。

      对于我来讲,玉雕创作就是在一个灵动的空间中寻觅那些活生生的灵魂。在这种思想的维度中,我们不用讲究选用什么材质或题材,更不必讲究功底或是写意的这些技法,我们更应该以一个空间制造者的身份,用作品来表达对世间奥妙的敬畏。

《水晶新世界》刘忠山

      这组《水晶新世界》是我今年光影系列作品之一。静静的欣赏它的时候,能感觉到在光与影的碰撞中作品所表达的语言。它是有生命的,静止的作品通过这种表达形式变成了一种有思想的动态的呈现。

今年,我收到中国宝玉石协会的邀请,作为嘉宾分别参加了河南南阳和辽宁岫岩的两次高峰论坛。在两次论坛中,大家最关心的话题就是关于未来玉雕发展的大方向。实际上,如果我们想让玉雕这门传统的艺术有所发展,有所进步,一定要在保留原有的这些古老的技法和题材的基础之上进行创新。我认为,让作品表达新的内容才是未来玉雕发展的方向,这也应该是我们追求的一个目标。

说到这点,我认为作为创作人员就应该具备几个条件:专业技术的基础;美术绘画的功底;文化知识的积淀;生活阅历的积累;艺术修养的沉淀;审美表达的手段;敏感跳跃的思维;哲学思想的运用;抓住灵魂的能力;丰富情感的表达。

《地藏王-救赎》图纸 刘忠山

《地藏王-救赎者》 刘忠山

      我曾见过这样一件作品,作品雕刻了一个钟馗的形象,然后在钟馗的下面雕了一个蛋壳。我见了很诧异,就去问作者想表达的寓意是什么,该作者非常自豪的告诉我,这件作品叫做《钟馗出世》。我想,如果钟馗本人看到这件作品,应该会气得放下手中抓鬼的工作,先把这个作者抓走。

还有一些作者对作品的主题理解的不够深刻,以至于表达的不够准确,比如大家经常能看到的题材“太白醉酒”。可能生活中大家对醉酒的理解都是不省人事,所以大部分这个题材的作品就直接把李白“撂倒了”,而且是直接倒在酒坛子上。这说明这些作者对生活的观察还不够,阅历也比较匮乏。其实醉酒有几种形态,有不省人事的,也有又哭又闹的。而李白更应该属于那种灵感迸发、激情四射的状态,所以才会为我们后人留下无数的经典诗句。

以上这些范例,充分证明了这些创作者在创作过程中欠缺一些基础。我经常教导我的学生们要多学文化,做一个有深厚文化功底的人,我们只有先把功课都做好了,才能创作出更好的作品,才能在艺术创作上挥洒自如。

      我认为在玉雕创作中,情感的融入和表达是最重要的,也是作品深度的一种表现。情感和美学是密不可分的,所以我在创作中会打碎自己的情感,将它揉入作品之中,这种情感的融入会让你看到另一个空间中那些有血有肉的人物。

美学的探索自然而然会让我们走进哲学,当你的灵魂在美学与哲学之间穿梭时,你会真正的领悟到艺术的真谛。当你的灵魂游离于身体之外,和作品中灵动的灵魂交织、交融在一起的时候,你会见证另一个“生命”奇迹般的诞生。

艺术的表现手法是千变万化的,但唯一不变的是艺术的真谛,也就是艺术空间中那些模糊而神秘的灵魂。未知的灵魂一直是我苦苦追寻的艺术形态,这些纯粹的生命之美,可以说占据了我大部分的思维空间,我也希望自己能在将来的艺术实践中找到一个完美的答案。

      经常有人说艺术家离精神病之间只有一步之遥,一墙之隔,他们的精神在创作过程中经常处于分裂的状态。我自认为达不到艺术家的资格,但在创作过程中也经常会感受到,仿佛有一个灵魂敲打着我精神的禁区,使我不知所措,会让我情不自禁的走进他的世界里,停留在一个特定的空间。

      这一组图片多少有我说的这种感觉,这种虚实交错的感觉应该就是美的塑造吧。这种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的情感交织,应该就是灵魂的所在吧。定格在一个历史的瞬间,这样的作品应该就是美学与哲学并存的产物吧。

我曾经有一件作品叫《母亲河》,有一个局部刻画的是一双苍老而粗糙的手捧着黄河流淌的水。我在没有任何参考资料的情况下,用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在一个平面上雕刻了这个图案。别人问我为什么会雕的这么快,而且效果还这么好,是不是说明我的基本功扎实。其实不只是基本功的问题,最重要的原因在于这双是我母亲的手,母亲的手一直是我不愿想起也是一生都忘不掉的手,这应该就是我在作品中融入了感情,所以才会创作出这样的作品。

      如今很多从事艺术工作的人,都在追求辨识度高,能表达自己艺术风格的作品,但我却没有完全遵循这种规则。在2016年之前,我就一直尝试在静与动、虚与实之间寻找那些未知生命的灵魂。所以对风、雨、火这些虚幻元素的刻画成了我当时的一个标记。但在经过了一段时间之后,我觉得自己有点走不出来,一直徘徊在一个状态之中。这个状态导致我开始怀疑自己,是我的创作生涯已经走到巅峰了吗?还是我创作的灵感枯竭了?那段时间我处在见山不是山,见水不是水的状态,不过,经过一段时间冷静的沉思,我领悟了“艺术是无止境的”这句话的深刻含义,这时候我才慢慢从阴霾中走出来。

万变就是不变,只要抓住了艺术的本和真,艺术的表现形态才能个性化和自由化,作品便会展现出思想文化与故事的哲理。在创作中,外在的真只不过是形式和细节的表现,过于拘泥就会变成一种舒束缚,只有内在的真才能准确的表达思想。而外在的形式也会随着内在的真不断变化,让作品传达的空间变得无限广阔,这种文化深度的冲击由表及里,给人一种真正的心灵震撼。

      上面这两组作品,虽然有区别,但风格却是大致相同。在艺术行业中,借鉴和参考他人的艺术形式是值得鼓励的,但一味形式上的模仿和盲目的抄袭却是令人痛恨的。我们大家都知道,前些年,当邱启敬老师创作的系列作品发布后,一时间无数的模仿者麻木的跟随,导致市场上出现了无数山寨的“皮囊”作品,这些作品无法刻画出邱老师所表达出的神韵,当然更谈不上灵魂和生命的所在了。

由于从事玉雕行业的人士较多,所以在创作过程中不能完全的个性化,也不能完全的模式化,我们不能被材料或是题材局限住,应该开拓视野,开发思想,在更广阔的世界中寻找创作的题材,这样才有助于玉雕行业的发展。

在广义的天然属性的概念下给予大众一个雅俗共赏的审美,才是让大家认知玉雕这种艺术的最好的途径。但只有那些思维性强,内涵深刻,灵魂再现的作品才有机会成为传世之作。

      大家都知道,历史上有很多伟大的艺术家,特别在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尤为众多,达芬奇、拉斐尔、米开朗基罗等等等等,这些伟大的艺术家们用艺术创造了一个神秘的空间,打开了艺术的殿堂,给后人留下了无限的思考。

《圣殇》这件作品可能大家都比较了解。米开朗基罗在描绘这段家喻户晓的情节时,完全抛弃了以往的那种感官之相,没有年龄,没有肉体,甚至没有悲伤的状态,有的只是灵魂。米开朗基罗经常唠叨:艺术是天上之物,凡尘未有。也正如柏拉图认为的那样:美是不存在于尘世的,是只有在理想的世界中才能找得到的空间信念。

      在创作中,灵感是闪现的,只有一瞬间才能够抓住。闪烁的是一个未知而模糊的灵魂,抓住的却是一个情感丰富的生命。

上面这件作品的原石横裂纹很多,大家都觉得利用价值已经很小了,我观察了很久,非攻这个故事一下子就在我的脑海中显现出来了。这块材料让我想到了速度,想到了瞬间,所以我就做了一个披星戴月、顶风冒雨行走的墨子的形象。

      由于光影的融入,让我开拓了一个新的创作空间,因为那些更美丽的灵魂等着我去发现,去塑造。在那些灵动的空间里,我力求用光与影的交织,静与动、虚与实相结合的表现手法推动一种空间的张力,来表现我自己的思想。静是作品中的内涵,动是作品中的视觉,虚是作品的深度,实是作品的表象。那些缠绕的是模糊的灵魂,游动的是活生生的生命。

刘忠山与群友互动

群友:人们通常说三分雕,七分磨。不知道刘老师对这句话如何理解。

刘忠山:三分雕,七分磨是我们一贯的说法,但现在由于材料和表现手法的的不同,这个已经不是绝对性的了,要根据作品的原料和题材,然后才取决于你是以雕为主还是以磨为主。

群友:您作品的材质选用水晶是因为水晶更能表现你的创作理念吗?

刘忠山:对于我来讲,用什么材料实际并不重要,因为你在对这个原料的雕刻和学习的过程中,应该挖掘它的特性。水晶最适用于光与影这种表现手法,而且创作理念的表达也是最明确的,所以说水晶对于我的创作来说让我收获很大。对于其它原料,如果你找到更合适的雕琢的手段和表现手法,同样也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效果。

群友:您认为雕刻的最高境界是什么?

刘忠山:我认为我们是在制造空间,塑造美的灵魂。我不敢说什么是最高的境界,因为我们的艺术道路是无止境的,我只能说我走到的这个高度,不是材料,不是题材,也不是一些简单的表现的手段,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挖掘深处的那个灵魂,塑造美的那个灵魂。对于我来说,灵魂就是自己的那种思维,在你要表达的载体当中,能和你进行交流,一起创作的,我认为就是灵魂。

群友:请问刘老师,如果说其它国家的光影技术在雕塑上的应用比您早几十年甚至更多,您会怎么看?

刘忠山:艺术是不分国度的,不管是哪个国家的,哪个人做到的,他走到我们前边,他就会有更优秀的东西,有更好的营养,值得我们去吸收和学习,这个不是早与晚的问题。

群友:文艺复兴时期的大师们,大多选用大理石、花岗岩等材质来表现自己的作品,但为什么中国人一定就要用玉这种名贵的材质呢?

刘忠山:大理石也好,花岗岩也好,或者是我们现在使用的玉,其实不是载体的问题。我们使用的玉当中也有大家感觉上好的原料,也有稍差的原料,关键是怎样把载体本身的思想、故事和灵魂塑造出来,这是最重要的。

群友:刘老师,您雕刻的题材中大多与宗教有关,您认为对于宗教题材怎样才能打破传统,拥有自己风格的创作呢?

刘忠山:对于宗教题材我举一个例子,我总有这样一个感觉,观音像也好,或是四大菩萨,或是佛祖,给我的感觉有两种,一个是雕琢的更加神圣,另一种是更加贴近人心、人性化,就像在我们身边的这种感觉。就像我在雕宝宝佛的时候,我就把他过去神话的那种感觉,完全的转化成了贴近身边的那种人性化的感觉。

群友:现在大多数人都喜欢雕刻古代题材,刘老师怎么看待这个问题?

刘忠山:因为中国的古代文化历史悠久,文化深厚,而且古代的题材也很多,所以说大家选择的就比较多。实际现在也有很多优秀的题材,我们在很多展会上也都看到过这样的作品,这个应该不能局限于题材。

  图文来源斑马先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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